2月1日晚，香港星岛头条等媒体的一则简讯，让不少关注政圈的人停下了刷手机的手——前政务司司长许仕仁，因病离世，享年77岁。这个名字一出现，立刻牵出了十二年前那桩被港媒称为“世纪案”的往事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香港社会对“功过”的复杂记忆。

作为香港回归后首位因贪腐被判重刑的高级官员，许仕仁的案件当年几乎占满了报纸头版。2014年12月，他站在高院被告席上，面对“公职人员行为失当”“串谋向公职人员提供利益”等五项控罪，最终被判监禁7年半，还需向政府归还1118.2万元港币。法官麦机智的话至今有人记得：“被告过去对香港的贡献有目共睹，但公职人员的廉洁是底线——就算有一百封求情信，也不能抵消违法的事实。”

许仕仁的“贡献”不是空穴来风。上世纪90年代，他在政务司任上推动西九龙文化区前期规划时，曾带着团队连续三个月泡在工地，跟工程师讨论每一寸土地的用途；2003年SARS期间，他牵头协调医疗物资分配，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改方案。这些“高光时刻”，成了后来求情信里最常提到的内容——其中最重量级的，是时任特首曾荫权写的信：“他曾是我最信任的搭档，为香港付出的心血，不该被一笔勾销。”

但“心血”终究没能覆盖“污点”。检方的证据链清晰：2000-2009年，许仕仁利用职务便利，收受新鸿基地产及其附属公司超过4000万元港币的利益，小到名贵手表、豪华游，大到直接的现金转账。作为交换，他为企业在多个项目审批中开“绿灯”——比如某块商业用地的容积率调整，比正常流程快了六个月，直接让企业多赚了数亿港币。

当年判决后，香港街头的讨论声从没停过：茶餐厅里，老茶客拍着桌子说“以前他来我们店吃叉烧饭，还跟老板聊过孩子上学的事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？”；写字楼里，年轻白领刷着新闻评论：“不管以前多厉害，拿了纳税人的信任换钱，就该受罚——这才是香港最该坚持的东西。”

如今许仕仁离世，社交媒体上的留言依然带着这种“矛盾”：有人发了一张他当年出席公益活动的旧照，配文“记得他帮过流浪动物机构”；也有人转了当年的判决文书，写着“法律不会因为‘回忆杀’就网开一面”。

今晚的香港，维多利亚港的风裹着湿润的凉意。这个曾站在权力顶端的人，终于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步。而他留下的“功过题”，或许还要在这座城市里被讨论很久——毕竟，对于香港人来说，“记得好的，也不忘记坏的”，才是对历史最真实的态度。

风里传来尖沙咀便利店的广播声，像在说：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，而这座城市的法治与记忆，从来都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，就停下向前的脚步。